2026年3月,中国昆曲界传来接连噩耗,令人痛心不已。3月7日13时45分,昆曲名家张继霖不幸因脑梗在苏州逝世,享年90岁;仅仅4天后,3月11日22时39分,其夫人、著名昆曲表演艺术家柳继雁也因肺炎、肝腹水仙逝,享年92岁。这对相守68年的昆曲伉俪,携手走过半生艺术路,最终相隔4天奔赴另一个世界,而他们晚年病重时,子女辗转寻找18家医院才求得一间共住病房的细节,更让无数人动容。

张继霖与柳继雁,是新中国成立后培养的第一代昆曲名家,一生深耕昆曲与苏剧艺术,为两大剧种的传承与发展耗尽心血。柳继雁作为第三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昆曲代表性传承人,1955年考入苏州市民锋苏剧团(江苏省苏州昆剧院前身),虽学戏时已近21岁,却凭借不服输的韧劲,每天加倍练功,得到俞锡侯等名家悉心指导,主攻五旦兼正旦,扮相柔媚、嗓音清丽,其饰演的《牡丹亭》杜丽娘、《断桥》白素贞等角色,成为昆曲舞台上的经典范本,82岁时仍带伤彩妆登台演绎《牡丹亭·游园》,惊艳全场。
比柳继雁小2岁的张继霖,1955年考入苏州市文化局戏曲训练班,师从宋选之等名家,主攻武小生兼丑,在《长生殿》《白蛇传》等昆曲剧目及《十五贯》等苏剧作品中有着精彩表现。两人在剧团相识相知,1958年结为夫妻,婚后携手留守苏州昆剧院,放弃去南京发展的机会,兢兢业业坚守舞台,即便在特殊年代遭受不公正待遇,下班後也会在家偷偷练功,从未放弃对艺术的热爱。

他们的相守,藏在岁月的细节里,也刻在晚年的困境中。2024年1月,张继霖突发脑梗,病情危急,而柳继雁的呼吸系统疾病也愈发严重,急需住院治疗。相守一生的老两口不愿分离,希望能住进同一间病房,子女为圆父母心愿,在苏州辗转奔波,接连找了18家医院,才终于在一家康复医院找到一间病房,让两位老人得以朝夕相伴。
住院的两年多里,柳继雁即便自身病重,也始终牵挂着老伴,力所能及地照料他的饮食起居,子女则轮班值守,默默承受着经济与体力的双重压力。张继霖离世后,子女担心柳继雁无法承受打击,谎称其被转至条件更好的病房,可相守半生的默契早已刻入骨髓,柳继雁望着身旁空荡的病床,似有心灵感应,终日郁郁寡欢,仅仅4天后便追随老伴而去。

一生深耕艺术,一世相守相依。张继霖与柳继雁不仅用精湛的演技为观众留下无数经典角色,更用一生践行着对艺术的坚守与对彼此的深情。柳继雁退休后仍深耕昆曲传承,在艺术学校和小学任教多年,培育出大批昆曲人才,即便到离世仍是二级演员,也从未抱怨,只专注于艺术本身。
这对昆曲伉俪的离去,是昆曲界的重大损失,他们用一生诠释了艺术的坚守与爱情的纯粹,而找18家医院求一间共住病房的温情细节,更成为跨越岁月的动人佳话。如今,两位大师虽已远去,但他们的艺术风采与相守深情,将永远被戏迷铭记,滋养着昆曲艺术代代相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