继《人世间》《繁花》之后,又一部茅盾文学奖获奖小说《北上》搬上荧屏。但38集的《北上》讲述的已非原著的立意与故事,冠以“改编”的文学转化,实际上是取材自原著的大运河当代新史诗的原创。
《北上》荣获茅盾文学奖,除了源于徐则臣夯实的文学个性基石外,朴素而独特的历史视角与近当代两个时空的巧妙结构,使其能在近年同题小说中脱颖而出。

原著中的“北上”,指的是1901年意大利人小波罗来华的寻亲之旅。他来寻找随八国联军以侵略者身份从白河河口北上的弟弟马德福,而谢平遥、邵常来、周义彦、孙过程等与他同代的中国人,伴随小波罗在这日渐废弃的航道上一同见证了时代的变迁。
徐则臣以1901年为剖面,向前往后纵横了大运河的沧桑——因战起建,又成为两千年后外寇铁蹄下国破家亡的见证。34年间运河浪涛上的中意两国的凡人歌,是徐则臣《北上》的最华彩乐章。而以马可·波罗后代的视角,切入中国千年运河在20世纪初叶的大时代波澜,是更容易被海外观众接受的影视好故事。特别是马德福,这位逃离战争的意大利人,在通州运河畔成为中国女婿,为报妻子如玉毙命日军狼犬手下的家仇,独闯日寇军营,与之同归于尽。这是小说《北上》可贵的视野,也是颇具影视改编价值的部分。
徐则臣原作还有一组当代时空,设定在2014年的北京、淮安和济宁,用拍摄运河纪录片、搜集运河民宿博物馆藏品两大事件,结构了大运河申遗背景下谢、邵、周三家与马德福后代的故事。这个当代时空其实服务于那34年近代时空的叙事主体,可供改编的具有人物情感和命运感的独立戏剧事件并不多。其中有一定情感浓度的,是因求学产生隔膜的谢氏兄弟的和解,但似乎又有些游离于主干。以当代时空里申遗成功作为全书终结,从当代视角对运河文化图景进行重新审视与精神传承,这是小说写作的结构巧思,但并非影视改编所需的新角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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